
詩:阮文略
在幾乎無人的深圳博物館中
一把戰國時代的青銅劍
殺過人嗎?它不應答
遍佈劍身的銅綠讓它看來
飽歷風霜。如果這是一首詠物詩
我可以如此書寫,像某種寫作
訓練,像訓練用劍一樣
以筆擊打原稿紙的姿勢,刺向
兩根被叫做朝代的肋骨之間的空隙
在那裡有種菜和捕魚,有成長和老去
有跳舞和唱歌,有發明和創作
有殺與不殺,譬如林中的鹿
草原上空的野鳥,豢養的畜生
筆和劍是休止符的兩種形態
一種音樂即將掩蓋另一種
一種語言終被汰換,詩即為某種
宏大概念的載體,為了見證,呈現
宣告,逆反,指涉,陰陽和頓挫
還是為了在這麼一個四方玻璃箱子裡
長期封禁著一片扁長形狀的
銅錫合金,和覆蓋其上的碳酸銅
以及冷清的房間中偶然出現的
一個個具有移動能力的碳基生物體
至於是否書寫過什麼春秋?
那是石墨和血的事情,與它無關。
23-4-2026